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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论·文学新势力

张楚的文学望远镜:生活是本名 小说是笔名

饶  翔

2013年04月16日08:12    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    手机看新闻

  滦南县城里的小说家张楚。

  小说家张楚的另一重身份,是一个名叫张小伟的公务员,用他自己的话说,“我的生活是我的本名,而我的小说就是我的笔名”。现实中的张楚,在唐山一个叫滦南的小县城过着宁静安稳的生活;而在小说王国中,张楚是那个“讲故事的人”,是一个讲“小城故事”的人,间或,也进入自己的“小城故事”中成为某个人物。

  十年前发表在《收获》杂志上的短篇小说《曲别针》,使小说家张楚为文学界所知。尽管此前已经坚持写作数年,但直到此时,张楚才算真正确立自身的风格,开辟了独特的写作疆域——这是一名作家成熟的标志。

  在这篇小说中,作者塑造了一个“奇异”的人物,他既是小老板又是诗人,既是残暴的凶手又是慈爱的父亲。小说以一个雪夜的遭遇,写尽了这个人物内心的柔软、痛楚、分裂、纠结、麻木与绝望。细致入微的观察,从容有度的叙事,对氛围的精心营造,对意象的敏锐捕捉……张楚作为小说家的才华在此展露无遗。而更为重要的是,作者以极强的内力逼近了人性的脆弱与坚韧、黑洞与光亮。一如故事开展的背景——雪夜,黑与白、明与暗之间的苍茫天地,是作者致力勘探的残酷而又诗意的人类存在。

  或许不应该简单地将张楚笔下人物归为所谓“底层人物”,他书写的是芸芸众生,是普通人在日常生活中所遭遇到的种种尴尬、困厄甚至苦难,以及他们面对这一切时的心理反应、现实选择与伦理担当。《樱桃记》是一个少女的成长史:右手只长了三根手指头的丑姑娘樱桃,在追赶她的心上人的途中,忍受着少女的初潮之痛,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成长之痛。《大象》中踏上感恩之路的父母承受养女病逝的悲痛,却心怀帮助过他们的人;《细嗓门》中不堪丈夫的家暴与荒淫,将其杀死后,在被捕前来到闺蜜所在的城市,试图帮助其挽回婚姻的女屠夫;《良宵》中不满世情淡薄,隐居山村,在旁人的不解与恐慌中,与身患艾滋病的孤儿建立起忘年之交的戏曲女演员;《老娘子》中为新出世的曾孙赶制衣和鞋,不畏拆迁恶霸铲土机恫吓的“老娘子”……这些小城镇中的小人物形色各异,他们低调隐忍地生存,绝不煽情,他们保持着做人的尊严与气节,时而闪现出人性的光辉。张楚力图赋予他的作品与这些人物同等的品质,他以精微的文字触摸人物丰富的内心世界、卑微而又高贵的灵魂。

  张楚对于女性的细致刻画往往会让人联想到善写女性的苏童、毕飞宇等人,而我以为,张楚写得更好的是一类男性形象:《曲别针》中的志国、《刹那记》中的鞋匠、《梁夏》中的梁夏等等。这些男性在粗犷中暗藏着温柔,在温柔中交织着绵韧,在绵韧中又蕴蓄着力量。

  张楚小说艺术上的一个重要特点是对于“意象”的苦心经营,这令我们想起他的文学前辈、同样出自燕赵之地的作家铁凝。《哦,香雪》中令香雪魂牵梦萦的那只铅笔盒,代表了她对于知识与文明的向往,也寄寓了一个时代的精神追求。而张楚的小说“物象”则承载着人物对琐碎、沉闷、滞重的现实的精神超越:《曲别针》中志国想要用来捏出女儿面颊的曲别针,《樱桃记》中倾注了樱桃满腔热情、准备赠送给心上人的《巴黎交通地图》,《七根孔雀羽毛》中被“我”视若珍宝的那七根廉价的羽毛,《细嗓门》中林红路途迢迢带给岑红的那盆亲手栽种的娇艳蔷薇,《夏朗的望远镜》中夏朗架在阳台上观测星云的那部天文望远镜……这些具有象征意味的意象,使张楚的作品显得诗意盎然。

  张楚诗性细腻的书写风格提醒我们,他来自诞生了“白洋淀派”的燕赵之地,这个深厚的文学传统滋养了他。不过在“白洋淀”的单纯与明朗之外,张楚又添进了混杂与幽邃。这或许可视为一种“时代风格”,毕竟我们的时代要复杂得多,对人性的开掘也深邃得多了。

  《夏朗的望远镜》的结尾,夏朗准备翻出他闲置已久的天文望远镜,他要重新勘探星空。而小说的作者张楚则一直在用他的文学“望远镜”观察世相,勘探人生。这位已近不惑之年的“70后”作家,对人性的秘密依然保有高度的疑惑与好奇。他以一种向下扎根的理想主义,在脚踏实地与仰望星空之间,建构起他的“小城文学”,成为中国文坛不可忽视的一个存在。

(责编:值班编辑、黄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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