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做一个普通读者
止庵:在书房中旅游 
  2006年10月26日16:56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走进止庵的家,映入眼帘的是环绕客厅的三面书架。褐色的书架高得给人一种压迫感。走进客厅中央,抬头仰望书架最高层的书,压迫感随即变成了一种包围感,那些排列在书架上的书就像拥有生命似的,让人应接不暇。客厅一侧通向止庵的书房:一间大约20平米的房间,一面是窗户,其余三面墙都是到顶的书柜,中间放张大书桌,上置一台电脑,此外别无它物。止庵说,自己觉得迄今所做的惟一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就是读书———这似乎从他的客厅和书房就能看出来:除了书还是书。

就像手里伍尔夫那本书的名字一样,止庵希望自己像一个普通读者那样享受读书生活。

止庵坐拥书城,看着这样的书房,每位爱书人都羡慕不已。

  ■书房主人

  止庵,原名王进文,又名方晴。1959年1月1 6日生于北京。19 82年毕业于北京医学院口腔系(现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曾担任医生、记者等,现为自由撰稿人,藏书两万余册。著有《樗下读庄》、《六丑笔记》、《史实与神话》、《苦雨斋识小》、《止庵序跋》、《拾稗者》等,编有《周作人自编文集》、《苦雨斋译丛》、《沙鸥诗选》、《废名文集》等。

从无书可读到自由买书

  止庵的青少年时期在“文革”中度过。本来父亲藏书丰富,但止庵7岁那年,家里的书都被抄走了,于是读书成了一种难以企及的事情。“那个年代真是无书可读,处于一种饥渴状态,大家想尽办法去找一本书来看。”止庵回忆道。

  在他的记忆中,有这样一件印象较深的事情:后来的剧作家过士行将一块手表押给别人三天,借来一套《基督山伯爵》,他又把这本书借给止庵家看一天。“我们家里的人当时轮流看这书,人闲而书不闲,我年纪小,不够排队的资格,只利用别人交接的间隙,读了一、四两册。”

  正是因为经历过这样一个无书可读的时代,当买书成为可能的时候,止庵就想拥有属于自己的书。他说他无意收藏,买书只是为了阅读便利。

  止庵对自己第一次购买书的情景记忆犹新:1978年5月1日,外国文学名著“解禁”,新华书店送书到大学里来卖,当时在北医上学的止庵买了《安娜·卡列尼娜》、《鲁滨孙漂流记》、《莫泊桑短篇小说选》、《契诃夫小说选》等,由此开始了他的买书历程。

  那时王府井书店每星期日卖新书。书店9点开门,时间不到,门外就等着很多人。书店一开门,大家蜂拥而入,在柜台前排起长队。“那个时候还是柜台买书,我只能远远地看哪些是新书,哪些是要买的,还真练就了一副好眼神。”止庵笑着说。“当时关于书所知甚少,所以和朋友一起到处查阅有关资料。还从《社科新书目》、《上海新书目》上抄录新书信息,根据这个来买书。”

  时间就在买书与读书之中过去了,距离止庵第一次买书已经有27年了,他的书也从最初的几本积累到现在的两万多册。

读书就像“纸上旅行”

  止庵的书架上放着各种类别的书:从历史到笔记,再到诸子、诗文集、诗话、词话,再到现代文学,然后是外国文学理论、哲学和外国文学……在阅读方面,止庵有着相当宽泛的兴趣。他说:“我希望多长一点见识。”

  对于止庵来说,阅读正是求知的过程;他甚至有看词典的习惯:“没事的时候翻一翻,能多了解一些常识。”也许看某本书并不能得到什么实际用处,但是他依然乐此不疲。在他看来,现在的人阅读未免太过功利性了,图书市场上销售得好的,也往往是那些对人们有直接用处的书。止庵引用《庄子》里的一段话来讲就中道理:“天地非不广且大也,人之所用容足耳。然则厕足而垫之致黄泉,人尚有用乎?”人能容足这块地方,好比是有直接用处的知识;除此之外都是没有直接用处的知识。但是后者是前者的基础。只考虑脚底下这块地方,其他都不要,那么也就走不了路了。

  谈到读书之道,止庵说,第一,要有相关的背景知识;第二,要有自己的选择标准;第三,要知晓中国的出版状况;第四,以上三条要不断拓展,不断更新;第五,读书还要得法。“有人读书为了印证自己,凡适合我者即为好,反之则坏;有人读书旨在了解别人,并不固守一己立场,总要试图明白作家干吗如此写法,努力追随他当初的一点思绪。”止庵说自己属于后者一派。

  他觉得阅读就像一次旅游或造访,“今天可以去拜访曹雪芹,明天可以拜访简·奥斯汀,后天说不定又去拜访鲁迅或张爱玲了。阅读就应该像这样,是读者走向作者的过程。”所以止庵称他自己始终“固执地”觉得读者应该广泛阅读,应该多去拜访作者。“有的书可能我们读不懂,那么就当作造访作者的时候,旅途过于遥远,或者敲不开门。但是至少需要有拜访的努力和想法。”

  止庵就是这样,在这些不同的旅行和造访中继续着自己的阅读生活,读书对于他来说是件最有乐趣的事情,虽然他并不把读书看得有多么了不起。他最喜欢弗吉尼亚·伍尔夫《普通读者》里的一句话:“他读书是为了消遣,而不是为了传授知识或纠正他人的看法。”

  “我就想做这样一个普通读者。这也就是《庄子》里所说的‘自适其适’。”止庵说,“但说句老实话,做个普通读者并不容易。”

卡夫卡、庄子和孔子“好比我的亲人”

  止庵曾经写过一本书叫《樗下读庄》,这是他多年阅读《庄子》的感悟,也是他在旧书房里写下的文字。如今,止庵早已搬进高楼中居住,以前的老屋和屋后那株樗树均已不在,但是谈起对自己影响最深的书,他还是提到了《庄子》。

  “很多书我都喜欢,但真正对我有影响的是卡夫卡、《庄子》以及《论语》。”止庵说,如果世界观和人生观能够分开来说的话,卡夫卡影响了他的世界观,《庄子》和《论语》则影响了他的人生观。

  “70年代末最早接触到卡夫卡的《变形记》,后来陆续读到《诉讼》、《城堡》以及《地洞》等,而我最喜欢的是《地洞》。”止庵说,“卡夫卡对20世纪人类的生存境遇揭示得非常深刻,在这一点上没有任何人能超过他。”他曾把卡夫卡称作“我们这个时代的感受的先知”:“卡夫卡写出了他的感受,然后我们所有的人在各自的生活以及由这些生活共同构成的整个历史演进中重复他的感受。对于我们来说一切都是新鲜的,当然这种新鲜之感说穿了也是由于不再麻木而已;而对他来说一切都是体验过的。我们穷尽一生只是走向了卡夫卡。”

  《庄子》和《论语》,一个是出世的,另一个则是入世的。虽然两本书在这一点上完全不同,但在止庵这儿却融合在了一起,构成了自己的人生观。

  “《庄子》讲的是一个人的事情,他怎么葆有属于自己的精神世界;但是人在社会中又必须与别人打交道,而这就是《论语》里孔子所说的‘仁’了。”

  止庵说,其他的作者就像他的朋友,而卡夫卡、庄子和孔子则好比他的亲人。“我觉得自己和他们有种血脉的联系,可以说我身上流的血都是从他们来的。”

  本版采写/本报记者 甘丹

  本版摄影/本报记者 杨杰



 
 

来源:新京报 (责任编辑:文松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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