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相依为命”,有多少伴侣能?(设计台词) |
小依: 在上回给你的信上,我说杨振宁和翁帆“是快乐的、幸福的”。好几个朋友——有年轻的,有不太年轻的——后来都当面质问我说:“是真的吗?”大家似乎无法相信他们会真有感情。 我说:“当时他们的确给我这个感觉。请相信我,看人我有一双‘利眼’。两个人要合不来的话,一个厌恶的眼神、一个无奈的表情或一个不情不愿的肢体动作,就说得清清楚楚,要盖也盖不来。” 那个星期六的早上,在丽嘉登酒店的咖啡厅,我有一个半小时和他们在一起。为了抓紧时间跟他们谈话,我连六星级酒店的早餐,也敬谢不敏。那天我们谈了很多,谈东方教育、西方教育,谈他借名给南大的优秀生课程,谈现代年轻人不再耐烦刻苦做研究,谈他那次“宁要比尔盖茨,不要诺贝尔奖”的误解;谈新加坡、谈李光耀、谈爱因斯坦、谈潘国驹,杨振宁谈得特别起劲,翁帆坐在旁边也无不耐烦的神色。 谈这些严肃话题,杨振宁不时把翁帆拉进去说:“谈起代沟,我和翁帆在一起后,使我对中国像她这一代的年轻人熟悉起来……翁帆在我们结婚前,和几个朋友背着背包到内蒙古草原去,这是需要胆量的。年轻人肯面对大世界的勇气,跟我们那个时代不一样……” 直到后来潘国驹说时间到了,要让两位出去兜风。我才紧张地说:“不行,今天我最重要的工作还没有开始,最少要再给我10分钟。”原本已经站起来的杨翁,还是挺合作地再坐下来,并且爽快地谈了这两年他们快乐的婚姻生活。 两人就像一对好朋友那样,兴致勃勃告诉我一起涂改徐志摩的诗,一起在博物院外面玩“心灵相通”的游戏,还有互相出题给对方做的生活趣事,好让我拿回去交差。 我后来观看摄影同事给他们拍的照片,看到他们两人灿烂如花的笑容,让我最有成就感。作为一个记者,我的提问,能够让面前的新闻人物谈得这么高兴,谁说不是乐事? 离开时,摄影记者拍了两人十指紧扣,牵着手慢步走向电梯的正面和背面照片,我怔怔看到“相依为命”这四个字。 有多少伴侣能?
潘星华 (2006年7月29日刊于新加坡《联合早报》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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