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摄于新加坡丽嘉登酒店。右起:翁帆、杨振宁、潘国驹、胡祖协、潘星华。 |
原标题:世界在腾飞
潘星华
整个世界在过去40年至50年的经济成长,是一个历史的奇迹。这些年,世界不是每一个地方都好,但一般讲起来都好,虽然速度不一样,进度也不一样。
2006年7月8日早上,我在新加坡丽嘉登酒店,专访杨振宁和翁帆两人。当日中午,杨翁两位受邀参加新加坡陈嘉庚基金会午宴,席上谈及中国学术界造假课题也附在后面。专访有部分已经刊登在7月9日的《联合早报》,不再重复。
潘星华:欢迎两位到新加坡来,我们先谈谈南洋理工大学这回的“杨振宁优秀生计划”吧。 杨振宁: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我常到新加坡来,经常去南洋大学。1990年还去过南洋理工学院(南洋大学为南洋理工学院的前身,南洋理工学院为南洋理工大学的前身),这之后就没有来了,已经16年了。我想,以后会常来,因为南洋理工大学有了“杨振宁优秀生计划”。
潘星华:南大用您的名字,为他们的优秀生计划冠名,显然是希望以您的成就,作为年轻人的楷模。
杨振宁:这个优秀生计划用我的名字,南洋理工大学和潘国驹都曾为此和我谈过,我很愿意帮助新加坡培养杰出人才。现代年轻人生长在一个没有英雄、没有楷模的年代,所以把能唱歌的、娱乐的,都当自己追求的偶像。新加坡在几十年间经济起飞,发展得很成功,是个很特别的现象。经济好了,创造出来的机会多了,新加坡年轻人的兴趣、志向,不可能不受到这个环境影响。他们会发现做金融行业,可以很快很成功,那为什么还要为学术研究埋头苦干?于是,对学术研究,不管文、史、理、工,都没有太大兴趣。这是全世界都有的现象,不是只有新加坡才有,只是新加坡会比较厉害一点。
我是1967年第一次到新加坡来,在70年代,常到新加坡来。90年代之后,没有再来过。我发现这16年新加坡的经济发展得很好,亚洲经济风暴,好像对新加坡影响不大。新加坡这么小的地方,在几十年内能有这么大的经济成就,没有出现乱子,这怕是史无前例。整个世界在过去40年至50年的经济成长,是一个历史的奇迹。这些年,世界不是每一个地方都好,但一般讲起来都好,虽然速度不一样,进度也不一样。
例如这次,我们到美国去了一趟,去了两个月。我有两年没有去美国了,我发现美国房价大涨,中上层的人,现在都很阔气。因为当初用五万元买的房子,现在变成20万了。房子虽然还没卖出去,心里已经很阔气,一心想着消费。再加上现在中国产品销到全世界,都卖得很便宜,美国的物价不涨,人人有钱,于是大家都赶着消费,消费是繁荣的状态。
前阵子,我们也去了欧洲。欧洲是老的文化,不像美国有那么多穷人,贫富差距没有那么大。新加坡是另外一种繁荣。我们下一站去马来西亚,相信情况也很好。所以,我想平均起来,整个世界变得很繁荣。在繁荣情况下,年轻人就想加入繁荣的队伍,于是就欠缺了要埋头苦干、脚踏实地的那种苦干精神。
两个月前,我在广州,有记者问我中国该如何创新。我说了几句话,他们断章取义,结果引起很大的误会。这回你一定不要再写错。
当时他们问我应该如何鼓励创新。我说,现在全世界都注意创新:日本、韩国、中国大陆,当时我还没有提到新加坡。我说大家都极力提倡创新,但是要弄清楚有很多不同的创新。记得当时我讲有四种创新,一是爱因斯坦式的创新、一是杜甫式的创新、一是比尔·盖茨式的创新、一是任天堂式的创新。我说,这些都是创新,名字是一样,但是性质很不同。所以,必须注意这些不同性质的创新哪些对当前社会最重要。我说,对中国来说,比尔·盖茨和发明任天堂的创新,对当今中国是最需要的。我说,比起这些,得诺贝尔奖,反而不是最重要。结果,报纸出来,却变成我发表诺贝尔奖无用论。
现在世界很多政府都注意科技发展,增加对科技投资,因此也创造了机会。新加坡政府这次支持国际物理奥林匹克大赛在新加坡举行,就代表了政府要在科技发展上多做事。今天看到新加坡那么繁荣,让我想起五六十年代看过一出意大利的纪录片,叫《奇怪的世界》,它到世界各地取景,其中几个讲新加坡的镜头,还拍到新加坡的鸦片馆。从那时到现在,新加坡的转变,可说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这里面有很多人作了贡献。如果说新加坡有什么创新,潘国驹那样的创新就是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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