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农与张学良洛川会谈所取得的结果,其实最主要的就是两条。据李克农3月5日报告,其一为双方负责人见面地点已经约定为肤施,时间在一星期内;其二为双方互派代表到友邦,张学良一方人选二三日内即可派定。在这里,格外值得注意的是时间。要求在一周之内立即与中共中央负责人会谈,并保证在两三天之内就可以选定东北军方面赴苏交涉的人选,这再明显不过地反映出张学良对此早有准备,而且心情显得十分迫切。
张学良决心和共,自然有种种原因。据张学良自己所言,最初是因1935年11月间去南京出席国民党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时所得的感慨。概括言之有六点:“(1) 朋友之讽劝,如沈钧儒、王造时等之鼓励。(2) 少壮同志则责良,不应同所谓亲日者辈,同流合污。(3) 刺汪凶手孙凤呜之行为和言词。(4) 党内之纷争,多为私,少为公。(5) 良认为中央负责之同志,不热衷抗日,而其反有内心为亲日者,而良个人之观念上认为贤哲者,或在外工作,或无权位。(6) 汪兆铭之一面抵抗,一面交涉,良认为非是对外,乃系对内。”所有这些,都使张学良对于理应肩负抗日救国重任的国民党日渐失去信心。
但更为重要的转变看来还在东北军三次剿共作战严重失利,尤其是11月23日牛元峰师覆灭,张学良不得不于1935年12月初急忙从南京赶回了西安。眼看不过两月时间,东北军就连损两师,自然“使良心中倍增痛苦,更加深良素认为因内战而牺牲优秀将才之可惜,并对共匪之战斗力,不为轻视,遂触动用‘和平’办法,解决共匪之念生焉”。由此张也就有了1936年1月赶赴洛川面见被俘部下高福源,密令王以哲负责与中共接洽,21日再赴洛川秘密会见李克农,许诺亲去南京游说抗日等事情发生。
从张学良与李克农第一次交谈的情况看,他当时对游说各方抗日颇有信心,他甚至自信可以拉阎锡山来与中共会谈,力图首倡和共抗日。不料回西安后,他竟意外地得知南京当局也在秘密与中共进行接触,一“负有接洽任务”并化名王牧师者(即董健吾)“持有财政部公函见良,要求进入匪区”。此事更使张学良有所疑惑:为何一面令东北军在剿共战争中消耗,一面却越过东北军与中共谋和?这不仅使张学良更加确信和共联共为大势所趋,而且对蒋之做法再添不满。他既不信任国民党南京当局有抗日之心,又疑心蒋介石有借刀杀人之意。这自然使张学良开始与蒋介石离心离德,而更易接受联共主张。
张自述:“当是时也,共产党之停止内战,共同抗日,高唱入云,实攻我心,不只对良个人,并已动摇大部分东北将士,至少深入少壮者之心。当进剿再见不能成功,良觉一己主张,自问失败,征询众人意见,遂有联络共产党,同杨虎城合作,停止剿匪,保存实力,共同抗日种种献策……实动我心。”于是,他开始放弃原先游说南京的设想,转而与南京以外之各个地方实力派领袖频频联络,甚至与刚刚从新加坡回国的西南反蒋派的领袖胡汉民暗中往来,磋商“大计”。张学良1月下旬前往南京,原定2月初返陕,因得知胡汉民回到广州,并准备来宁,曾与胡电函来往,相约晤面,以决“大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