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3年北美殖民地的独立,宣告了第一帝国的终结。此后,英国人面对的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帝国。为此,谢尔本伯爵哀叹道:“政府同意美洲独立之日,便是大不列颠之太阳陨落之时,我们将不再是个大国和受尊敬的民族了。”然而,仅仅几十年后,一个更庞大的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日不落帝国”又被英国建立起来,它在欧洲的国际政治对弈中再次击败对手法国,自“滑铁卢战役”胜利后一个世纪里达到了它力量的顶峰,建立了可与“罗马治下的和平”相提并论的“不列颠治下的和平”。
之所以说此时英国的力量已达到了顶峰,主要因为:
第一,海上霸主地位通过反法战争树立起来。如前所述,能与英国海上争霸的,只有法国、西班牙。不过通过亚勃基尔湾海战与特拉法加海战,法国舰队与西班牙舰队的主力被彻底击溃,再也无法与英国较量了。从世界各国海军力量的对比来看,1790年时,英国的海军总吨位为4859万吨,仅次于它的法国为3143万吨,第三的西班牙为2422万吨,尽管英国排名世界第一,但仍然还没有确立绝对的优势,仅次于它的法西两国的海军总吨位数联合起来就超过了英国;到了1815年时,英国的总吨位数达到6093万吨,法国尽管仍排名第二,但减少到2283万吨,俄国列第三,为1673万吨,西班牙沦落到第四,还不到6万吨。可见,英国的海军总吨位数超过了排在其后的三个国家的总和,而大致相当于世界其他各国海军总吨位数的总和。正如希尔所说:“英国的政策在拿破仑战争中达到顶点,使得英国的国防力量,特别是海军力量在这场战争后的近一个世纪里无人能与之匹敌。”
第二,英国在反法战争中完成了帝国重建的任务,建立在第一帝国废墟之上的“日不落帝国”已基本成形。从根本上说,它仍然是17世纪末以来,英国和法国争夺商业和殖民霸权的继续。……实质上,英国政府和统治阶级反对法国的主要动机并非为了意识形态上的原因,而是为了争夺世界的商业和殖民霸权。这样,我们不难看到,当反法联军在欧洲大陆与拿破仑进行争夺时,英法之间在殖民地上的争夺也异常激烈。在与法国人争夺殖民地时,英国不再一味地扩大殖民地,而主要是为了争夺那些拥有广阔市场的殖民地以及对于英国海外贸易通道的畅通至关重要的一些殖民据点等。这些殖民地或殖民据点包括:从法国人手中强占的毛里求斯、塞舌尔群岛、多巴哥和圣卢西亚,从荷兰、西班牙、丹麦等国手中强占的非洲的开普、亚洲的锡兰、马耳他、特立尼达、赫尔戈兰等。这些地方尽管面积不大,但是对于维持帝国的贸易通道具有重要的意义。
第三,反法战争结束后,英国在与殖民地的经济关系上,完成了由重商主义到自由贸易的过渡。进入19世纪后,自由贸易作为一项政策逐渐广为流行,英国逐渐放弃了对殖民地的贸易垄断,走上了贸易自由化的道路。1808年,英属新斯科舍和新布伦瑞克总督宣布,允许英国或美国船只把某些商品转运至印度,这实际上是对实施了100多年的《航海条例》的违背,但得到了英国政府的许可。1811年,英国进一步表示,允许除法国之外的任何国家的船只装载某些重要产品进入英属哈利法克斯、圣安德鲁斯、圣约翰等港口。在远东的印度,从1793年起东印度公司的贸易垄断权一步步受到侵蚀,到1813年时,英国政府则彻底废除了东印度公司对印度的贸易垄断权,“自由贸易”原则在未来帝国的中心——印度次大陆初步确立起来。
总之,到1815年反法战争结束时,随着帝国版图的迅速扩大,第二帝国基本定型。如果说第一帝国的中心是北美13个殖民地,那么,日益兴盛的“日不落帝国”的中心则是远东的印度。印度对于帝国的重要性,正如曾担任印度总督的寇松所言:“只要我们统治印度,我们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可一旦丢掉了印度,我们的地位将一落千丈,只能降格为一个三流国家。”更多的人则形象地将印度誉为“帝国王冠上最珍贵的宝石”。
从1815年到19世纪中叶,英国的商船与战舰出现在全球各个角落,他们获取领地、开设口岸、掠夺原料、倾销产品……19世纪40、50年代两场鸦片战争打开了中国的市场,1858年英国与法国、荷兰一起强迫日本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1836年和1857年英国与伊朗签约,1838年和1861年英国与土耳其签约,这些条约内容虽不尽相同,但共有一个核心内容,即英国要求得到贸易、投资等方面的特权。为确保帝国安全以及贸易的通畅,英国这一时期还占领了一些军事要塞与贸易据点,如1819年占领新加坡,1839年占领亚丁港,1841年占领香港,这样从好望角到印度洋,再到太平洋,英国建立了一条极为通畅的海外贸易通道。
如果说历史上庞大辉煌的罗马帝国也只不过是一个以地中海为中心的区域帝国,那么,英国人建立的“日不落帝国”却是一个真正的世界帝国,英国殖民地遍及全球,其开拓的疆域之大,统治的人口之多,绝非人类历史上任何一个帝国所能比拟。庞大的“日不落帝国”是英国成为世界最强国的一个标志,帝国本身与英国的海上霸权与工业霸权一起,共同将英国推上了世界霸主的宝座。英国的霸权地位一直延续到20世纪,小小岛国能在世界称霸一个世纪之久,这是它一系列的制度领先所造成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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