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1月2日晚上,4000余日军在驻华北派遣军总司令火田俊六亲自指挥下,秘密出动,不走大路,不经村庄,突然包围我驻马牧池山东纵队指挥机关,幸好纵队机关已经转移。
由于纵队机关与我们一旅驻地相距数十里地,对这一紧急情况没有立即知晓。而几乎与此同时,一旅机关也被日军重兵合围。敌人气势汹汹,妄想一举消灭这一鲁中主力部队。
此时一旅所属部队一、二、三团按上级反“扫荡”指示,已经突出敌人重围。一团由旅参谋长钱钧带领前往新蒙边界游击区;二团由副旅长胡奇才带领前往泰、泗、宁地区;三团已去蒙山。由于旅领导要召开地方县委书记会议,研究布置反“扫荡”措施和任务,因此旅首长和机关突围时间晚了一天。旅首长原计划跟纵队机关一起走,因为他们有侦察营,有电台,消息灵,容易突围。那天晚饭后,天已很黑,旅首长下令全体人员往马牧池快速行进。到了夜12时左右部队接近马牧池,命令暂停行进,侦察连派人进去探问情况。不料被敌人打了出来,原来马牧池已经被日军占领了。情况已发生突变,我们立即改变行动方向,部队迅速上了西边的丘陵。
王建安司令和周赤萍政委,先把我叫去,讲了部队当前面临的紧急情况。然后又把政治部总务科长景宜亭、司令部管理科长马冠三叫到跟前。他俩神情严肃,语气平静地说,看来敌人对沂蒙根据地已完成了战略包围。根据目前我们的处境,部队要安全突围出去,行动方法只宜分散,不宜集中。司令和政委决定机关人员和部队分开行动。一、二、三团已按计划分头突围。他俩带领警卫连、侦察连、电台,在敌人包围圈内活动,观察一下敌人动向,然后伺机突围出去。要我们三人组成领导班子,主要由我负责,带机关人员在天亮前突围出去。我觉得马冠三、景宜亭长期搞机关工作,部队比我熟悉,建议由他俩负责。政委说,地方你比他俩熟悉,马、景配合你,就这么定了。领导既然这样说了,也就是命令了,我也不再推辞。司令、政委还交待我们,怎么行动都可以,只要能突围出去就是胜利。
这些人都是旅机关10多个科的干部,还有机关直属部队的通讯连、便衣侦察连、政治部、警卫连、宣传队、民运大队,以及一些勤杂人员,共计800多人。如果遇上敌人,我们的武装力量只有警卫连的几十位战士。机关干部中只有科以上干部才配有自卫手枪,其他人员都是赤手空拳,尤其是几十名妇女同志,在情况紧急时行动还得有男同志照顾才行。
司令、政委交待的任务非常明确。情况十分危急,敌人就在跟前。我们不能有片刻的犹豫和停顿。我决定部队直奔南墙屿。那里是当地最高的一座山,山高林密,地形复杂,便于隐蔽,是个比较理想的地方。走了一夜,我们到了南墙屿山下。发现山下有哨兵,哨兵的衣服和我们一样,一问原来是纵队机关和特务团,他们在日军包围马牧池前迅速撤离,也选了这个地方,凌晨赶到这里,比我们先上了山。
等我们上了山,已是早上八九点钟,由于纵队机关的目标很大,日本鬼子追踪发觉后迅速包围了这座山。纵队特务团和日军打了整整一天,我们勇猛反击,阵地始终没有被敌人占领。但是我们部队的弹药和粮食很有限,必须在夜里突围出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问纵队参谋处的人员纵队机关往哪里去?他们说往蒙山方向。我认为往那里突围,方向是正确的。我决定跟他们一起走。我知道那里是敌占区和根据地交界,日军力量相对薄弱,便于展开敌后工作。
突围开始了。我指挥大家跟着纵队机关走,他们有部队,情报也清楚。开始果然比较顺利,但经过芦山时,此地已被日军占领,中了敌人埋伏,发生了战斗。好在是夜间,目标不清楚,互相对射,伤亡不大。可是纵队机关被打散了,部队和机关部分人员突围出去了。幸好我们一旅机关没有被打散,也没有伤亡。没有突围出去的300多名纵队机关的同志要求和我们一起行动,合在一起,我们队伍增加到千余人。这时天快亮了。我们处在芦山脚下,山上是日本人,一旦发现我们就会被歼灭。
必须赶快离开这里。但是往哪里走?芦山在我们的北边,西北方向的黄草关已能隐约看见日本军旗——那里被敌人占领了;西边是丘陵地带,虽然便于隐蔽,但村庄多,容易暴露目标;南边是敌占区,后面又有敌人在追击。这时东边已开始露出晨光。敌人近在身边,随时有被敌人发现的危险。 【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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