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都为不能够自我觉悟而苦恼，你刚才没说这番话时，我还自以为我所做的事都一如既往，没有什么变化。听你这样一说，才知道我的过失令人吃惊。只要你保有这样忠贞耿直的心，我终究不会违背你的指教。” 

  卷 三

  陆 

  君臣鉴戒 

  君臣之间利益攸关，可以说是一个利益共同体。国家兴旺，君臣共享繁荣；国家混乱，君臣同受其殃。贞观君臣以史为鉴，互相以居安思危、克勤克俭、善始善终相劝诫。君臣同心同德，肝胆相照，其情义与成就彪炳史册。 

  治乱安危，君臣与共 
  贞观三年(629)，太宗对身边的大臣们说：“君臣之间，有福同享，有难共当。国君能接纳忠诚的进谏，臣子敢于直言不讳，君臣之间的默契，自古以来都是很受推崇的。如果国君自以为贤明，臣子又不去进谏匡正，长此以往，要想国家不危亡是不可能的。国君丧失国家，那么臣子也不能单独保全自己的家。至于像隋炀帝那样暴虐无道，堵住众人的嘴不让讲话，最后使他听不到自己的过错，随即导致国灭身亡，虞世基等人不久也被诛杀。此事距今不远，我与大家怎能不谨慎行事呢？千万不要成为后人所嗤笑的对象！” 
  
  君有违失，臣须匡谏 
  贞观四年(630)，太宗谈论隋朝时的情况。魏征回答说：“我以前在隋朝时，曾听说有一宗盗窃案。隋炀帝命令於士澄追捕盗贼。於士澄只要发现可疑的人，就都抓起来严加拷问，被屈打成招承认自己是盗贼的有两千余人。隋炀帝下令将这些人同一天处斩。当时的大理丞张元济觉得这个案子很奇怪，就试着调查这个案子的一些情况。其中有六七个人，案发的那一天是在其他地方囚禁着，案发后才被放出来，但他们也遭到收审拷问，由于不堪忍受拷打的痛苦，被迫承认为盗贼。张元济从这件事上查起，结果两千人中只有九人行迹可疑。官员中有人认出这九人里有四人不是盗贼。负责监斩的部门认为隋炀帝已经下令处斩，就不将实情上奏，将这些人全都杀了。”太宗说：“不光是隋炀帝暴虐无道，他的臣子也不尽心办事。应该敢于进谏，不怕杀头，怎能一味谄佞拍马，只求国君的欢心？君臣之间这样下去，国家怎能不败亡？我依靠你们共同辅佐，才让牢狱空虚。希望你们要善始善终，经常像现在这个样子！”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贞观六年(632)，太宗对身边的大臣们说：“我听说周朝与秦朝刚得到天下时，并没有什么不同。然而周朝因只为百姓做好事，积累功德，所以周朝的江山能保持八百多年。而秦朝却肆意骄奢淫逸，滥施刑罚，所以没有超过两代就灭亡了。这难道不正是行善的国运长久、福禄绵远，而作恶的年寿不长、国运短暂吗？我又听说，虽然夏桀、商纣是尊贵的帝王，可是如果有人将一个普通百姓比做桀、纣，他们也感到是一种耻辱；颜回、闵子骞是普通百姓，可是如果有人将一个帝王比做颜、闵，他也会引以为荣。这也是帝王应该感到羞惭的。我经常以这件事为借鉴，常常怕自己的德行赶不上颜、闵而被人耻笑。”魏征说：“臣曾听说过一个故事：鲁哀公对孔子说：‘有一个健忘的人，搬家时把他的老婆给忘了。’孔子说：‘还有比这个人更健忘的呢！我看像夏桀、商纣一类国君，把自己的身子也给忘了。’ 
  希望陛下常想到这些，以免被后人耻笑。” 
  

  勿忘布衣，勿忘叔牙 
  贞观十四年（640），太宗为庆贺平定高昌，在两仪殿摆开宴席招待身边的大臣们。在宴会上太宗对房玄龄说：“高昌国的国君，如果不是失落了尊重臣子的态度，怎会走上灭亡的道路呢？我平定这一个国家，心中感到深深的恐惧。只有警戒骄奢淫逸以防危亡，接纳忠诚的进谏，改正自己的过失，贬黜邪佞小人，任用贤良人士，不用小人的话来非议君子。谨慎地坚守这一原则，差不多可以国泰民安。”魏征进言说：“我看到，自古以来帝王在拨乱反正、艰苦创业的时候，一定能严赶格要求自己，谦虚谨慎，接受百姓的意见，听从忠直的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