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阿柄安排了房间,工作人员用惊异的眼神窥视着阿炳,又不敢贸然进去,互相推搡着。 周所长出来,忍不住地发了牢骚:“安副处长从大街上拣来了一个叫花子……” “是瞎子?” “还像个傻子。” “幸亏不是疯子,再要是个武疯子,有的是大家倒霉了……” 周所长生气:“都给我住嘴,不要背后议论安副处长带回来的……同志……” 阿柄的房子是一间到处都是床的旧房间。阿炳在捣鼓收音机,安在天从外面打了一盆洗脸水进来。 安在天:“来,阿炳,洗个脸。” 阿炳开始洗脸。 “洗了脸后,马上睡一觉……” 阿炳:“好的。” “估计中午领导就会来看你……” “好的。” 阿炳现在对安在天,感觉像对他妈一样,言听计从。 “你听我说完……” “好的。” 安在天苦笑,为了不叫他插嘴,只有加快了语速,以便减少说话间的停顿:“领导来了,你要表现好一点,一定要给他们‘露一手’,把你的尖耳朵好好地给他们看一下,这样,这里的人就会像你们村里人一样佩服你了。” 阿炳:“好的。” “你现在要抓紧时间休息,休息好了耳朵才好。” “我耳朵不会不好的。” “是,你耳朵是最好的,在乌镇是最好的,现在也要是最好的。” “好的。” 阿炳洗完脸。脸盆里,全是黑水,毛巾也被阿炳擦得颜色都变了。 安在天倒完水再回来时,阿炳已经上床睡觉了,他轻轻地退出去,关上门。 其实安在天一直很担心,阿炳在老家神奇有余的耳朵到了701会不会变得不灵了,水土不服。但没想到,他交代阿炳要在领导面前‘露一手’,竟然是弄巧成拙了……
701院大门口,卖泡菜的小贩迟迟就是不走,在门口逡巡着、窥探着。蔡大爷从门房里出来,泼水,几乎泼在了小贩身上。小贩毫无反应,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院里。 蔡大爷骂:“卖泡菜的,你还不走啊,泡菜没腌好就来卖,缺德鬼!走!” 安在天走进招待所办公室,对周所长:“我给铁院长打个电话。” 周所长:“我都打完了,铁院长为了等你,一晚上都没合眼,半个小时来一次电话。” “他过来吗?” “李秘书说马上就到。安副处长,他怎么是个瞎子呀?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铁院长这么关心的人,我以为是个重要人物……” “是瞎子就不重要了?” 周所长尴尬地:“不,我……没这意思。安副处长,你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也辛苦了,要不去我房间先休息一下。” “你不是说院长马上就来吗?”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话音未落,铁院长、华主任进来。铁院长没一句寒暄,直接问安在天:“小子,你们怎么回事,跟谁都不联络,说失踪就失踪?701的人是能失踪的吗?” 安在天解释道:“我们一路上都有特务盯梢,怀疑是上海电信局的总机有他们的内线,为了不惊动敌人,顺藤摸瓜,找出更多潜伏的特务,上海市局决定先不抓这个人,继续麻痹敌人,黄处长接电话时不方便给你们多解释……” 铁院长:“看看,这就是‘天网’行动,上天入地,见缝插针,敌人厉害啊!” 安在天疑惑地问:“‘天网’行动?” 华主任说:“你刚回来还不知道。所谓‘天网’,与我们的‘深海突围’有异曲同工之意。敌人不光想让701淹死在大海里,还想把701的人一网打尽。罗山的死,就是你们这次行动被盯梢的一个信号。” 安在天:“……我还没有来得及向你们汇报,就擅自决定罗山的医疗费以及后事的费用由我们来承担了……” 铁院长打断他的话说:“这是对的,组织不出我来出。” 华主任瞪了他一眼。 安在天:“黄处长先垫的钱…”… 铁院长:“赶紧还给人家。” “要还的东西多了,还有武器。” 铁院长:“那就让金处长派人和送你们回来的同志一起返回上海,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华主任急切地问:“嗳,他呢?他叫什么来着?阿……什么?” 安在天回答:“阿炳。” 华主任:“人呢?” 安在天:“在睡觉。”
虽然相隔了好几个房间,但阿炳似乎还是被外边的说话声吵得难以入睡,他嘴里嘟囔着,爬起来,在包裹里找什么东西。好像是耳塞,他把它们塞进耳朵里,重新又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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