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文我讲了万历怠政,具体说就是万历皇帝的“六不做”和“六做”,接下来我们看看万历怠政的后果及其深远影响。
万历帝怠政造成严重的朝政危机,朝廷中枢濒于瘫痪。具体说来,主要表现为三个方面:一是上下解体;二是宦官肆虐;三是党争激烈。
第一,上下解体。明朝中央政府主要由内阁、六部、都察院等机构组成。万历帝长期“三不”――不朝、不见、不批,造成朝廷中枢机构近于瘫痪。最典型的是政府官员的缺得不到补充。举一个例子:到万历四十年(1612年)时,宰辅只剩下首辅叶向高一人,而且他也没法工作,奏章上去就留中不发,许多问题处理不了。这位大学士、首辅索性在家里头称病,三个月闭门不出。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只有吏部赵焕一位尚书,户、礼、工三部各只有一位侍郎。都察院自都御史温纯罢去后,八年没有正官。因为刑部缺少处理刑法的官员,长期不能决案,积压案子数量多、时间长,引起在押人员及其家属的不满。于是犯人家属,集体在长安门前哭诉(《明史·方从哲传》)。吏部尚书赵焕多次上疏乞求补充缺少的官员,万历帝都不批示。这工作可怎么做?赵焕就写了个辞呈递上去,准备辞官回家,但还是等不到回音。赵焕“遂叩阙前,出城待命”,遥望等待,仍无结果。赵焕只好于第二年“拜疏自去”,就是上了一道辞官的奏章,离职而去。(《明史·神宗本纪》)。
职能部门严重缺员,已经使政府机构运转不灵,而那些在位的阁臣,由于长期得不到皇帝的批示和接见,也无法开展工作。还是举赵焕为例子。赵焕自动辞职后,万历四十六年(1618年),因为吏部无人负责,朝廷还是要他出来任职,这时已经77岁的赵焕只得复出。第二年,就是万历四十七年(1619年),明军萨尔浒大败后,辽东告警,京师震惊,吏部尚书赵焕“率廷臣诣文华门,固请帝临朝议政。抵暮,始遣中官谕之退,而诸军机要务废阁如故。焕等复具疏趣之,且作危语曰:‘他日蓟门蹂躏,敌人叩阍,陛下能高枕深宫,称疾谢却之乎?’帝由是嗛(xián)焉。考满当增秩,寝不报。焕寻卒,恤典不及”。就是说,78岁的吏部尚书赵焕,在明军萨尔浒大败之后,带领群臣跪伏在皇宫文华门外,坚请万历帝接见群臣,商讨守卫辽东的策略。他们一直跪到傍晚,得到的却是皇帝身体不适让他们回去的圣旨。赵焕情急之下说道:等到敌人兵临城下的时候,陛下您还能说因为自己有病而让他们退回去吗!就是在这么危急的关头,万历帝还是不理朝政,而且从此衔恨赵焕。赵焕不久之后去世,朝廷没有给他任何恤典。
一些正直的官员屡次给万历帝上疏谏言,有的写得很激烈。有一个官员叫雒于仁,他写了一个奏疏,叫《酒色财气四箴疏》,就是批评万历皇帝酒、色、财、气四样俱全。万历皇帝很生气,要严厉处置他。多亏一些官员挽救才得幸免。这些官员说,如果您对他加以重刑,外界会误以为您真的有他提到的那些毛病,还不如显示您的宽大包容,让他离开任所削职为民算了。结果,雒于仁被斥为民。总之,对万历怠政提出批评的官员,大都遭到惩罚。
万历皇帝喜欢别人对他歌功颂德,阿谀奉迎,不喜欢听批评意见。万历亲政之初,阁臣还敢提出不同意见。明朝制度:内阁的职责是“票拟”和“封驳”。“票拟”就是在奏章上草拟处理意见,供皇上决策时参考;“封驳”就是对皇上下发到内阁的批示,可以提出反驳意见。如万历帝册立皇太子事,夜里二更下诏,阁臣沈一贯认为不妥,加以封驳,说“(臣)万死不敢奉诏”,万历皇帝最后还是听从了他的意见。但是,自从惩治张居正后,内阁大臣,多为萎缩――“票拟”多被“留中”,“封驳”则多不敢为。有句话叫作“奴婢以伺喜怒为贤,师友以规过失为贤”,因为万历皇帝喜欢的是只会顺情说好话的奴才,久而久之,奸佞小人就围在他身边,特别是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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