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把革命大本营奠基西北

　　毛泽东率陕甘支队到了吴起镇，红军有了立脚点，自是十分欣喜。但根据地如何巩固与发展壮大，他一刻也不敢疏忽。

　　1935年10月22日，毛泽东在吴起镇出席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会上，他作了目前行动方针的报告和结论。他说：陕甘支队自俄界出发已走了2000里，到达这一地区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全国革命总指挥部到这里，国民党军一定会调集兵力“围剿”我们。我们的任务是保卫和扩大陕北苏区，以陕北苏区领导全国革命。陕甘晋三省是我们发展的主要区域。会议批准了榜罗镇会议关于落脚陕甘的战略决策，决定“建立西北苏区，领导全国大革命”。

　　但是，陕甘根据地当时面临的内外形势却是十分严峻的。

　　从外部环境看，随着中央红军抵达陕北，国民党当局立刻调集重兵到陕甘革命根据地周围，包括张学良部东北军、杨虎城部第17路军，还有中央军的胡宗南、关麟征、毛炳文等部，直接用于“围剿”的兵力达10余万人。蒋介石亲自兼任西北“剿共”总司令，而以张学良代理总司令职务。数倍于己的敌军，已在气势汹汹地向根据地推进。

　　从陕甘革命根据地的情况看，这块根据地是30年代初由刘志丹、谢子长分别在陕北、陕甘边领导武装起义后创立的两块根据地合并而成的。它包括延长、延川、保安等六座县城，游击区扩展到陕北和陇东的17个县。根据地内进行了土地革命，大部分土地已经分配。谢子长牺牲后，这里的红26、红27军由刘志丹统一指挥。中央红军到达这里前一个多月，原在鄂豫皖地区活动的红25军，由徐海东、程子华率领到达陕北延川同红26、红27军会合。3个军合编成红15军团，共有兵力6000余人，徐海东任军团长，刘志丹任副军团长兼参谋长，程子华为政治委员。红15军团成立后，先后歼灭前来进攻的东北军一个师又4个营，迎接了中央红军的到来。然而，也就是不久前，新成立的中共陕甘晋省委在红军内部进行错误的肃反。将大批党、政、军领导干部关押起来，有的已经被杀，甚至连刘志丹也被关了起来，这引起不少同志的恐慌，使根据地陷于严重的危机当中。

　　显然，这两件大事处理不好，红军就很难在陕北立足，更谈不上建立大本营并向全国发展了。

　　10月20日，毛泽东在吴起镇了解到刘志丹等被关押，一部分人已经被杀之后，十分震惊。他立刻指出，要“刀下留人”，“停止捕人”。随后成立了王首道等组成的工作组，前往陕甘晋省委驻地瓦窑堡调查并纠正肃反中的错误。

　　11月3日，毛泽东在听取陕甘晋省委副书记郭洪涛等关于这一情况汇报时，立刻要求：停止逮捕、停止审查、停止杀人，一切听候中央解决。也是在这一天，中央举行政治局会议，着重讨论了当前的军事行动。毛泽东提出：应该在本月内粉碎敌人对陕甘根据地的第三次“围剿”，不能用整个冬天，否则会给敌人构筑堡垒的时间。会议决定：军队的编制恢复红一方面军，下辖第1军团（由陕甘支队改编而成）和第15军团。第1军团，林彪任军团长、聂荣臻任政治委员；第15军团，徐海东任军团长、程子华任政治委员。会议还决定，成立西北革命军事委员会，毛泽东任主席，周恩来、彭德怀任副主席，大力经营西北革命大本营。

　　会后，西革军委发布命令：任命彭德怀为红一方面军司令员，毛泽东为政治委员。全军共5个师又4个团，1万多人。

　　这时，蒋介石他重新调整了对陕甘革命根据地“围剿”的部署，企图乘红军立足未稳，围歼中共中央和红一方面军于洛水以西葫芦河以北地区，摧毁陕甘革命根据地。这次“围剿”，东北军集中了3万余兵力，而红军只有1万余人，敌我双方的兵力对比，对红军十分不利。此外，红一方面军主力刚到陕甘根据地，立足未稳，能否打好这一仗，关系到中共中央和红一方面军在陕甘根据地的立足问题。

　　毛泽东彻夜难眠。他伏在地图上，对陕西鄜县、甘泉地区的地理地貌特征反复分析和研究，尽力寻找合适的战场。他认为直罗镇是一个理想的设伏战场。这是一个偏远小镇，不到百户人家，三面环山，一条横贯东西的道路，穿镇而过。他决心集中红一方面军主力，首先在直罗镇一带歼灭由葫芦河东进的国民党东北军一至两个师，然后视情况转移兵力，争取歼灭各个进犯的国民党军，打破其“围剿”，并乘胜向洛川、中部、宜君、宜川、韩城以及关中、陇东一带发展，扩大战果。为了保证这一战役的胜利，毛泽东还决定继续以红15军团第81师第241团围困甘泉，第243团在羊泉塬地区配合地方游击队箝制鄜县、洛川、中部的国民党军，阻其西援。

　　11月20日中午，敌第57军109师师长牛元峰自恃自己的队伍是王牌部队，武器装备精良，根本不把红军放在眼里，带着部队，在6架飞机掩护下，迫不急待地向直罗镇进发。第二天，直罗镇战役开始。红一方面军第1军团从北向南、第15军团从南向北，于是日拂晓前将进占直罗镇的109师包围。毛泽东亲临前线指挥，并一再嘱咐：我们要的是歼灭战，不是击溃战。两路红军像两只铁拳从直罗镇南、北两侧高山上砸了下来。激战不到两个小时，红军占领了直罗镇。

　　直罗镇战役是红军在陕北和红15军团会合后的第一次联合作战，共歼敌1个师又1个团，毙敌师长牛元峰，粉碎了国民党军对陕甘根据地的第三次大规模“围剿”，巩固和扩大了陕甘根据地，为中共中央把中国革命大本营放在西北的任务，举行了一个奠基礼。11月30日，毛泽东在陕西鄜县东村召开了红一方面军营以上干部大会，他作了关于直罗镇战役总结和目前形势与任务的报告。认为取得这次战役胜利的原因有4条，最主要的是两个军团的会合与团结。他号召红军指战员在党中央的领导下，紧密团结，争取更大的胜利。

　　直罗镇战役结束后，毛泽东等从前线回到后方的瓦窑堡。立刻与中共中央其他负责人一起，听取关于审查刘志丹等“案件”情况的汇报，指出：“逮捕刘志丹等同志是完全错误的，是莫须有的诬陷，是机会主义，是‘疯狂病’”，应予释放。毛泽东的指示和刘志丹等同志释放的消息传出以后，陕北军民欢欣鼓舞、奔走相告：“‘刘志丹同志得救了！’‘陕北得救了！’”

　　直罗镇战役的胜利和错误肃反问题的纠正，使陕甘革命根据地原来面对的两个最紧迫的问题得到了解决，使中共中央在这里站定了脚跟，从而获得一个相对安定的环境来考虑和处理许多带全局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