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厦门大学人文学院教授易中天做客人民网“强国论坛” |
[编者按]2007年4月6日下午3时,厦门大学人文学院教授易中天做客人民网“强国论坛”,以学术大众化等话题与网友在线交流。易中天认为学术分为研究和传播两个领域,都需要人去努力耕耘。做学术研究的人要有“报恩心”,要用学术成果去反哺民生。面对网友的质疑和讽刺,易中天是嘻皮以对,称自己做的就是学术“勾兑”的工作。( 文字整理/文松辉 )
我做的就是学术“勾兑”的工作
人民网:“大众化”是近年来非常重要的话题。一提到大众化给人的感觉就是含金量似乎不高,但是学术领域要求严谨的治学态度,据我所知,您治学就是非常严谨的,那么您认为学术大众化的含义应该是什么?大众的范畴是什么?
易中天:学术一个是学术研究,一个是学术传播,所以学术大众化主要指传播,不是研究。百家论坛,每一次说的时候,我都会纠正。有人认为,我这个人是不是太刻板了,或者严谨过头了,不就是一个字的差别吗?论坛和讲坛有什么区别,区别很大。学术论坛是学术界发表最新研究成果的地方,这个发表主要是针对学术界的,主要是针对同行的。同行之间的互相交流和切磋。这个叫“论”。而讲坛就是传播。它面向的是大众。大众这样的一个传播,首先第一要素是它的传播效应,就是得出去了。至于说含金量的问题,看你怎么理解。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如果你是指最新研究成果的成分,肯定是非常少的。他也不是干这个的。这就好比说,我们吃饭和吃多种维生素的胶丸,那吃维生素的含量高,还是吃胶丸的含量高,不吃胶丸行吗?你看你的对象是什么,工作任务是什么。
人民网:有很多学者认为,在大众化的过程当中,有越来越多的人们能够参与到这个学术活动当中来,这是不是意味着经典在逐步的丧失。 学术大众化应该是通俗化,但是并应当庸俗化。易先生,请您谈一谈学术大众化的方向、目标以及实现大众化的途径?
易中天:首先应该是引起大家对我们经典的注意和兴趣。这是第一要务。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大家都不关心,都没有兴趣。其他都谈不上。第二个,我们要弄清楚,大众为什么要了解经典。他为什么,他不是做研究,他不是把学术或者经典的解读作为他的工作、他的职务、他的任务,他首先一个是想了解咱们祖国的历史、我们民族的文化,我们祖先留下来的那些宝贵的文化遗产。然后他看从中能够得到一些什么对他自己有帮助的东西。他是这样一种目的。学术的大众传播的目的就达到了。
人民网:您觉得如何实现这样一个途径呢?
易中天:实现这个途径,一个是要有一个好的平台,比如说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就是搭建了这样一个平台,让我们的学者、专家从学院、书斋里面走出来,走上这个平台,把自己的研究心得、研究成果,以及我们研究这些学术问题所必须的知识,传播给大众。
第二点,我们希望有更多的人加入这个队伍。有更多的人来做这个事情。通过各种不同的途径。途径不是单一的,不是说,有一个《百家讲坛》就够了,或者有一个人民网,或者有一个“强国论坛”就够了。你看我们现在有这么多的网络,这么多的论坛,实际上都在做这样的工作,还可以有别的途径。比如说,写一些很好读的、有趣的,里面又有内容的这么一些著作,让大家来分享。
如果会喝酒的人都知道,酒都是勾兑出来的。比如说贵州茅台,多少多少年的,难道我们喝的都是从地下挖出来的一百多年的茅台吗?不可能,就是一百年的茅台勾兑的。我们做的就是这样一个“勾兑”的工作。酒的浓度太高了以后,是不能喝的。酵母也是不能吃的,酵母必须掺到面粉里面去发酵以后,做成面包、馒头才能吃,我们做的就是这样的工作。别管我放了多少酵母粉。
做学术研究的人要有“报恩心”
[主持人]:您刚才提到希望有更多的人参加到这个过程当中来。
人民网网友碧海之滨:易中天先生,您在搜狐网的博客选了一个非常清新淡雅的模板,一叶扁舟,一位渔翁,似乎能看出您作为一名学者的那种超然世外的心态,但是“学术大众化”又不能是独善其身的工作,必然要有一个和大众相关联的过程,您认为学者在学术大众化过程中担负着什么使命?
[易中天]:就是一个桥梁,一个甘心让千人踩,万人踏的桥梁。这个所谓超然物外的心态,只是一个对世界总的态度,它不等于什么事都不做,不等于“袖手旁观”,更不等于人家在做事的时候,他用一种超然的态度去说三道四。不是这样的。你对某些东西,比如名和利可以看得很淡,但是你对于这样于国于民都有利的事情,必须积极的投入。我有这样的想法,我刚才讲学术是有分工的,有一部分人,去做研究,有一部分人来做传播。这个比例也不一定,要划定一个五五开,还是三七开,还是二八开。
就目前情况来说,大概做这个研究的人比较多一点,做传播的人少一点。这个无所谓。我觉得,可以有一部分做研究,一部分做传播,还有一部分人既做研究也做传播。但是,必须有人做传播。为什么呢?有这么几个原因:第一,首先我们人文学科的研究的目的,我一再说这个目的就是人的幸福。人文学科归根到底是为了人类的幸福,其中包括着我们当下正在生活着的这些人的幸福。这些人要从我们的研究当中获得,比方说,看待生活的态度、获得幸福的途径,他想知道这些东西,他怎么样知道,就靠这些搞传播的人告诉。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我觉得作为学术界,对于社会、对于人民大众要有一种报恩的心境。我觉得,我们现在做得这个学术大众化的工作是一种报恩的心境。因为我们靠什么过日子?学术界的学者靠什么生存,你是靠国家发的工资、发的奖金,还有福利,这些工资、奖金、福利,比如你分的房子,你的公费医疗,你的养老保险,这钱从哪里来的?这个钱是国家财政拨款,国家财政又从哪里来的?就是纳税人的钱。
也就是说学术界是由我们的人民群众供养着的,那你该不该回报?该不该有一部分人出来回报?当然我没有说,所有的做学术研究的人都要出来做这个事,没有这个意思,在这个层面没有这个意思。因为社会分工的需要,就是要有一部分人坐在书斋里面,坐在学院里面,坐在图书馆里面潜心的做他的学术研究,为学术而学术,必须要有。但是同时也应该有一部分人走出学院、走出书斋、走出图书馆面向大众,作为我们学术界对人民群众、对纳税人、对国家、对民族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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