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制日報:掌摑閻崇年就能打出平等的話語權? 

 劉國航 

2008年10月23日08:19  來源:《法制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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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不能將帶有暴力情狀的“話語權”當作公民的權利。我們可以通過合法的途徑表達自己的學術觀點,但不能妄想以肢體暴力來改變他人的學術觀點

  大抵半個月前,江蘇無錫市人氏黃某掌摑了著名滿清史學者閻崇年,著實讓人吃驚不小。一個專門研究滿清歷史的學者,如果真是“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也罷,但看上去頗有幾分斯文的動粗者偏偏是沖著閻教授的學問去的,且還振振有詞地聲稱“隻有打,才足夠警告他,發表言論不是隨心所欲的﹔隻有這樣,才足夠引起世人對他謬論的質疑”。同時他說草根和精英的話語權有巨大的不平等,打他是惟一的方式。

  現在,打人者被刑事拘留15天並被處罰1000元后,已走出了看守所,但仍沒有表現出悔意,反而極力為自己的行為作出上述辯解。按照黃某的說法與邏輯,他是為了爭得自己的“話語權”才不惜以身試法的。是由於憤恨不具備學術精英一類的“話語權”,他才祭起“草根”的勇氣對一個年逾七旬的老人動粗,還發誓絕不為自己暴力行為道歉。

  其實,無論“精英”也好,“草根”也罷,他都無法回避一個問題:究竟何種“話語權”屬於公民正當的權利?那種帶有暴力情狀下的所謂“話語權”屬於公民言論自由的范疇嗎?在改革開放30周年的今天,如果能從歷史與現實的角度對這一問題進行一番解析或反思,我想對某些人是應該大有裨益的。

  生活在上個世紀六十年代的人,都會記得文革時期的特殊景象:包括紅衛兵在內的造反派盡顯“四大”話語權力,而另一些人盡管被抄家、游斗,卻無任何權利為自己聲辯,隻有低頭“認罪”。“文革”災難結束,這種所謂的話語權力被徹底否定,但是卻多少留下了話語暴力的后遺症。盡管憲法早已明確規定了公民具有言論自由等一系列的權利,但是仍有人很難適應學術領域上的平等討論與爭論,甚至不自覺地妨礙了他人權利的行使。像閻教授以自己多年研究滿清歷史的成果開講於“百家論壇”,並形諸於專門著述,是在依法行使一個公民的言論自由權利。盡管他的某些研究中的提法、說法與一些人所持的立場、方法和觀點不盡相同,但這些仍然屬於學術研究的范疇,是一個學者研究學問的正當權利。他人即使有多麼不同的看法,也隻能通過討論或評論的形式進行學術上的爭論,而絕不能代之以任何非學術形式的暴力,更不能以動粗來改變學者通過研究得出的學術觀點,反之便是徹頭徹尾的違法。

  現在,所謂的“精英”與“草根”之說甚囂塵上,有人以此來認定兩者之間話語權利存在不平等,這種貌似合理的說法其實是有失偏頗的。閻崇年在電視台上開壇講史,著書立說能否就此被認定為“精英”暫且不論,但他並沒有限制他人從事類似行為的自由,又何來不平等之責難?如果一個人僅僅滿足於自己上上網得到片言隻語的心得體會,即武斷認定他人的學說是“誤導大眾,一派胡言”或“在美化那段歷史”,無疑是粗暴地制造另一種“話語權力”,更是一種無知且蠻橫的“史觀”。如此以限制他人合法權利來達到張揚自己的“權力”,分明是一種赤裸裸的“草根特權”意識的本能反映,且與其“反對話語權有巨大的不平等”一說毫不搭界,更與其辯稱“是正義對邪惡的反擊”無關。

  一個崇尚法治的社會必定是重視公民權利但不會濫用權利的社會。改革開放30年來,我們努力遵行“雙百”方針對待學術研究,現在我們理應備加珍視它。絕不能將帶有暴力情狀的“話語權”當作公民的權利。我們可以通過合法的途徑表達自己的學術觀點,但不能妄想以肢體暴力來改變他人的學術觀點。改革開放30年我們利益於社會安定和人們和諧相處,今后也將繼續擴大公民合法權利的行使,尤其是要努力營造一個平等討論和平等爭論的學術研究氛圍。無論是“精英”還是“草根”,畢竟都難以改變這一大勢所趨的現實。

(責任編輯:文鬆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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