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中國的主權質疑

(2)台灣問題

魏柳南

2009年04月07日15:17  來源:人民網-讀書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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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台灣問題

  台灣自然是一個特殊情況,因為它從屬於中國主權,但自1949年起,它又和中國大陸處於一種政治斷裂的狀態。和西藏以及新疆問題不同的是,這裡不涉及文化或宗教意義上的對身份認同的嚴格要求,而是尋求一種解決政治上分裂的形式。

  身份問題是相當復雜的。基於此,有必要了解一下台灣近三個世紀以來的歷史,以期對敵對狀態的深刻本質有進一步的理解,這種敵對在今天使得一部分台灣人和中國大陸居民處於對立之中。

  台灣自1590年起被首批歐洲旅行者稱為“福爾摩沙”(美麗島)——始於17世紀。當時,沒落明朝的一位擁護者——鄭成功鄭成功也被稱為“國姓爺”。,在1661年決定撤入台灣。當時這裡是一個仍然荒無人煙的島嶼,它的領土部分自1624年起被荷蘭東印度公司佔領。數以百計中國移民被安置在南部,圍繞在荷蘭殖民地周圍。鄭成功在此建立了“東都明京”,他在1662年孤獨地死去。1949年后,鄭成功被世居台灣的原住民理想化了。鄭成功不僅體現了他們中華民族的身份,同時還象征著他們對荷蘭強行控制的抵抗。1683年,滿清王朝從鄭氏子孫手中收復台灣,並將其納入福建省。在兩個世紀內,眾多中國移民定居台灣,常有叛亂集團將台灣作為后方基地與大陸進行軍事對抗。因此,共有兩類人定居於此:一類是當地土著,源於馬來波利尼西亞﹔一類是中國大陸移民,大多數來自福建省(70%)和廣東省(10%),且日漸增多。漢人在1680年將近20萬,到1810年將近200萬,而土著居民在17世紀末仍不到100萬。由於政治原因,兩個世紀以來都禁止向台灣移民。從1876年開始,移民台灣得到准許——數以千計來自福建和廣東的大陸人到此定居。1895年,當台灣被割讓給日本時,這些移民中有20萬到30萬人重返大陸。大多數原籍福建的人說閩南話,而來自廣東的大陸人則說客家話。

  1884 1885年間的中法戰爭,以及由法國海軍中將孤拔指揮進行的軍事行動,都促使清廷著手加強台灣的防御。在此之前,台灣先是在鴉片戰爭期間遭受英軍炮擊,后又在1874年遭到日本侵略。1885年10月12日,根據清廷旨意,台灣從福建省劃分出來,成為清朝第20個行省。新任巡撫劉銘傳,已在1884年被任命為駐台灣和福建的巡撫。在法國入侵期間,他組織保衛台灣。之后又立即實行旨在改善民生的發展政策,以期加強台灣的防衛,使基礎設施(鐵路、公路、電信)現代化。首府從過去荷蘭的要塞台南轉至台北。為了裝備台灣主島和澎湖群島,劉銘傳向歐洲定購了大量的大炮。但這種防御上的努力是徒勞的。1895年2月,中國軍隊對日本的失敗猛然改變了台灣人的命運。在馬關和平談判期間,日本海軍要求中國割讓台灣島,從而獲得進軍東南亞的基地。隨著1895年4月17日《馬關條約》的簽訂,台灣離開中國的懷抱長達半世紀,日本控制了台灣。

  直到1945年,台灣一直處於日本的管治之下。1945年10月25日,台灣回歸中華民國。確實,台灣人民熱烈慶祝日本人的離開和回歸中國大陸。殖民化時代台灣人一直被當做二等公民對待。日本人完全操控領土的管治,他們壟斷了所有的權力職位。在殖民期間,台灣激進分子為了獲得對其權利的承認,曾進行過一些斗爭,但所獲無幾。所以,日本的投降和台灣的解放使得他們收回了被日本當局沒收的財產,也使他們得以佔據被日本官員放棄的行政職位。

  1947年2月28日,一起相對較輕的治安事件引發一場起義。國民黨政府鎮壓了起義。當時大多數台灣人要求在承認他們屬於中國的同時,自身的特性也能得到認同。1947年3月6日,在危機最為緊張的時候,台北的《明報》肯定道:

  “不論他們如何煽動挑唆,福爾摩沙人始終認為自己屬於中華民族,這是不會改變的。既然我們屬於同一民族,我們就應該如兄弟般相處。G·H·科爾著:《被出賣的福爾摩沙》,1997年版,第289頁。”

  “台獨”分子曾要求美國介入,而美國只是重申中國主權的原則。美國在台灣扮演著主要角色,它打算支持國民黨政權在島上的重建,因此它武裝了數以千計的士兵於3月18日從基隆G?H?科爾著:《被出賣的福爾摩沙》,1997年版,第291頁。港登陸。在接下來的兩個星期內,台灣島上爆發了沖突,美國領事代表對此熟視無睹。

  1948年,華盛頓認真考慮了軍事基地的建立,以求使日本沖繩—菲律賓這狀如弓形的海岸防線變得連貫完整。當時正值蔣介石被共產主義打敗離開大陸之時,因為蔣氏夫婦傾盡全心致力於在中國推廣基督教,美國報刊和游說團投入到了支持他們的活動中。在美國,宗教在支持對外政策中擁有很大的影響力——所以,在眾多無神論的共產主義者在中國涌現之時,蔣氏夫婦應該得到保護同上,第360頁。。蔣介石於1949年逃離大陸進駐台灣,此后,國民黨政權禁止“台獨”活動。

  1949年12月,蔣介石偕同200萬擁護者逃亡至台灣島,其中有幸存下來的50萬國民黨軍隊。他們之前已將價值3億美元的金銀及外幣轉移到島上。起初,美國總統哈裡·杜魯門沒有接受五角大樓負責人的建議,拒絕給予國民黨軍事支持。他認為國民黨人在大陸的共產黨人面前表現得過於平庸,他不想再次站到國民黨一邊去反對新興的中華人民共和國。1950年是一個決定性的轉折點。1950年6月,朝鮮戰爭爆發。這次事件改變了美國人的看法,他們從此確信東亞存在著蘇聯擴張主義戰略。在這種背景下,接受中國共產黨軍隊對台灣的佔領無異於是讓一張新牌進入到蘇維埃陣營,這將會嚴重損害美國在該地區的戰略利益。華盛頓因此同意保護台灣,並提供給台灣大量的經濟和軍事援助,一直持續到70年代初。

  1949年,共有600萬祖籍大陸的台灣民眾生活在島上,由於日本的殖民影響,他們當中大多數人說日語,且習慣於日本的音樂和電影文化,有許多人曾赴日本繼續學業。1950年起,國民黨政權竭力消除這些殖民殘留影響,取得了無可爭議的成功。中國古典文化在台灣落地生根,普通話被當做國語使用,對中國文化輝煌過去的引述也得到了推廣。日本音樂和文學也同樣被禁止了。另外,這種重新漢化的進程還依靠該政權強烈的反共特性而得以推進。共產主義是國民黨政權繼續存在的主要威脅,因而反共斗爭被國民黨用作借口來抑制自治,甚至“獨立”的願望。蔣介石強行建立了單一政黨的體制,大家族控制了政權,並對台灣展開了定期的課稅。華盛頓當時指責中華民國侵犯了基本的自由,但國民黨否認了這種自由。在將近40年裡,台灣島被所謂的“白色恐怖”籠罩著。軍事法庭處理了3萬至7萬件案子,每個案子一般都牽連好幾個被告。最后兩名政治犯於1984年被釋放。國民黨曾在綠島建立了刑事監獄,當中關押了超過2萬囚徒,其中超過1000人被處以死刑。1995年,民進黨推翻了國民黨的壟斷地位,過去的政治犯和激進主義分子進入到了新政府中。

  對於獨立主義言論的強烈鎮壓一直持續到20世紀80年代末。當時這些言論得到了島上為數眾多的美國基督教會的暗中支持。在5年中,台灣領導人與“獨立”思想調情,在與北京的關系中撥弄是非,又經常通過華盛頓來修復。“一個國家,兩種制度”的原則在香港得到了成功實施,大陸的中央政府希望也能以此模式實現兩岸統一。另一方面,陳水扁政府繼續實行李登輝自1995年起著手制定的旨在將教育和文化引至特定方向的政策。然而,這種主張遭到了反對。2005年,國民黨主席到北京訪問,國民黨和中國共產黨達成和解。這次和解值得台灣民眾深思。通過投票表決《反分裂國家法》,北京使其反對“台獨”的行動具體化,並以此警告“台獨”勢力。隨后在2005年12月的地方選舉中,陳水扁所在的民進黨遭遇慘敗。大多數台灣民眾仍然相信能通過談判實現重新統一。在經濟層面上,兩岸一體化進程發展迅速。台灣地區現在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第六大外部投資者,超過6.5萬家台灣企業在中國大陸投資,超過100萬台灣人居住在大陸。今天,台灣商界更為贊同與北京靠近而不是與其對抗。

  正如我們已經提到過的,北京和台灣省之間的關系同樣具有重要的戰略意義。對於北京而言,台灣島是太平洋的要沖,為了抵抗美國在該地區的壓力,中國海軍必須在未來幾年裡在太平洋擁有一個暢通的入口。中國的軍事力量進駐台灣將使台灣海峽中立化,美國艦隊最終將被驅逐出去。美國的兵力將撤回至關島,即撤至第二島鏈。因此重新統一的首要后果就是美國鬆開了鉗制中國的虎鉗。日本自然還會是東亞另一個具有威脅性的因素,但是它的地位會因中國領土的擴大而有所減弱。至於日美反導彈體系在台灣擴展的前景,即使這在技術層面還遠未成形,卻是給北京制造了宣戰的理由,因為如同對於日本一樣,它將有利於台灣在美國的協助下,建立使台灣成為避難所的軍事力量。總體來說,在她的中期戰略裡,北京應該創造條件來加強東部沿海地區,以應對美國的威脅。中國領導人應該努力維持他們對台灣民眾的吸引力。然而,他們必須提出令人滿意的建議,該建議既要考慮到台灣人對維持現行民主模式的渴望,又要同樣顧及大陸的政治變革。基於此,對於解決北京所面臨的這個基本問題而言,政治上的考量是決定性的,應該力圖避免和台灣的軍事沖突,以求不嚴重危及其經濟的發展。

  中國對台灣的軍事行動的結果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美國的態度。顯而易見的是,這樣的行動將會招致針對北京的制裁。但是,面對一個擁有超過10億居民的市場,哪個國家會真正准備參與其中,在軍事上支持2300萬台灣人?美國自己會和中國這樣一個核大國發生武裝沖突嗎?美國的民眾會同意做出必不可少的犧牲嗎?盡管美國在遠東地區擁有第七艦隊,但實際上,華盛頓直接對中國發動攻擊的可能性還是很小的。中美海軍在海上的沖突是可以預見的,但是美國介入中國領土的可能似乎被排除了,因為中國目前的核潛力雖然有限,卻是有效的。

  為“台獨”而展開武裝對抗將會對美國在華利益造成十分消極的影響,華盛頓擁有足夠多的手段對台灣當政者施壓,以阻止其越過北京制定的紅線,即單方面宣告“獨立”。台灣對於美國而言基本上是一件工具,它被用於在中國東部沿海地區制造爭端,盡管該地區的界線已是明確標注了。隨著國民黨政權重新入主台北,台灣方面的第一項舉措,便是在馬英九執政僅9天后,國民黨主席吳伯雄於2008年5月訪問北京。這一切似乎表明了雙方的一種共同意願,即彌補在陳水扁任期所損失的時間,重新踏上經濟和政治上的和解之路。然而,至於可能重新統一的日期和條件,我們無法確切預見。

  

(責編:黃侃(實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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