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揭開面紗的拉薩（1）

　　雖然魯迪亞德·吉卜林（Rudyard Kipling）的小說《基姆》早於榮赫鵬（Younghusban）率領的遠征軍之前3年出版，但它可能為理解英國殖民史上這一冒險而又可悲的插曲提供了最好的鑰匙。大家都習慣於在現實中尋找對虛構故事的解釋，這一次卻是虛構故事啟發了現實行為。大家甚至可以相信遠征軍的歷史是由吉卜林的豐富想像力虛構的，完全如同賦予了《基姆》這個故事一種已失去魅力的續篇一般。《基姆》即將成為成年者，這部新書的中心內容將使神秘和浪漫的色彩逐漸消失。

　　魯迪亞德·吉卜林書中的主人公在雙重文化之間過著兩種生活。如果說他是印度測量局的秘密代理人，那麼他也是一名藏族上師——雲游和尚則措喇嘛（這是波格爾對其朋友的稱呼）的弟子。該喇嘛參照了一種尚未在贖罪修持、巫術儀軌和一個普通的僧侶種姓的控制之下完全窒息的佛教（霍奇森在尼泊爾的喜馬拉雅山區寺院中發現的某些抄經中的原始佛教，它事實上從未在西藏存在過）。它代表著一種倫理的完美和一種智慧。吉卜林不僅把這一切與在公共場合活動的江湖術士們的招搖撞騙以及佔卜者對立起來了，而且也與促使把基姆變成“一名白種人”的教祖的敏感性相對立。然而，該小說中沒有清楚地說明這種智慧是由什麼組成的。吉卜林更為關心一種含糊不清的奧義，而不是對教義的苦修。在那部小說中，作者接近了思想的現實，他改變了方向，巧妙地將讀者的注意力引向一個間諜故事那扣人心弦的情節上。

　　在這個故事中，最使人難忘的二流主人公是巴布·呼勒·順德·莫克杰（動人的、感情外露的和易動感情的人）。為了描述他，吉卜林受到了一個真實人物的啟發，這就是闡德拉·達斯（Sarat Chandra Das），此人是於1865—1870年為印度測繪局秘密繪制一幅西藏地圖的班智達之一。我們知道其名，因為他寫了一部有關秘密赴拉薩旅行的書。在大部分班智達中，雖然他們的探險也如同柔克義或斯文赫定的探險一樣引人注目，但我們僅知道一個基本概況。如同札什喇嘛一樣，呼勒·順德也與西藏有一種神秘的關系，他提到了大山彼麓的秘密，也從事過一次探險。但他的秘密使命僅是地理和軍事性的測量，他所尋找的是一批化裝成獵人的敵對代理人。很明顯，他不像札什喇嘛那樣具有受神靈啟示之靈感。事實上，他也受一種虛構故事的支配。這裡的虛構故事就是俄國為了奪取西藏也在秘密行動。

　　1. 一次入侵的序幕

　　如果說俄國人對西藏感興趣是不可否認的事實，那麼他們卻並未像英國人傾向於想像的那樣真正地尋求確保一個入侵印度的基地，他們首先是希望阻止英國人在西域立足。至於英國人一方，他們當時也沒有立即佔領西藏的意圖，盡管他們通過班智達們搜集到了情報，但他們依然很不了解在喜馬拉雅山彼麓所發生的事。繼他們在阿富汗歷盡艱難之后，其排俄羅斯情緒激化到相信任何一種傳播俄國人背信棄義行為的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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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入侵青藏高原的遠征軍

　　英軍全部准備工作在最短的時間內，於12月初完成了，大軍向西藏邊境挺進。12月，先遣部隊謹慎地向則裡拉山口攀登，從那裡可以巡視整個西藏。視野中望不到任何藏軍。14日晚，全軍在美麗的春丕谷谷底宿營。土著人顯得很友好，沒有發現藏族士兵。盡管天氣寒冷和經過了漫長而艱巨的跋涉，但將士們開始把這次遠征視為一場易如反掌的行動，數名青年軍官前往附近的鬆林中獵取麂子和山雞。

　　經過一兩天休整，等待輜重到達之后，這支軍隊又經過改編便向該山谷的盡頭進發了。19日，他們到達了帕裡宗城堡。如同在他們之前的波格爾、忒涅和馬吝一樣，英國軍官們也欣賞了矗立在一大片屋舍上部的斜牆，由遠方的珠穆朗瑪峰俯瞰，山上遍地覆蓋大雪。他們覺得帕裡宗不僅通向一個奇特和神秘的世界，而且也是向另一個歷史階段開放的門戶。“古老的”、“中世紀的”、“具有浪漫色彩的”等，這就是遠征軍的許多將士在描述帕裡宗堡時經常反復使用的形容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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