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文學

　　一、文學

　　西藏的文學創作既內容豐富，又形式多樣化。各種各樣的文學形式與社會階層的主要劃分是相一致的。西藏文學不僅僅是書面文學，同時也包括口頭流傳文學。所以，為了了解西藏文學的表現方法，必需稍費筆墨略述一下西藏的語言問題。

　　表現方式

　　藏語在結構和詞匯方面酷似緬甸語，同時與藏緬語系中的其他語言也有親緣關系。這一語族主要是由喜馬拉雅山區和漢藏走廊的一些小部族使用，如羌族或白族①、摩些族或納西族、嘉戎人和古唐古特族等。藏語中的部分詞匯也與古漢語相似。這是一種多音節的語言，從公元7世紀中葉開始便借助於一種印度字母而書寫。在這種文字中，由單音節組成的詞匯如同一個不能再縮小的詞根（輔音和元音，輔音、元音和輔音），許多情況下是再在此詞根上加上一個或數個前綴或后綴。我們尚不知道當建立拼寫規則之后是否每個詞中的所有字母都發音，或者僅僅是為了區別兩個同音字而沒加入某些字母。即使附有許多前綴和后綴，那些拼寫、發音相同而意義相差懸殊的詞相當多，這尚且不包括同一個詞具有多種不同意義的大量例証。由此而造成了翻譯者們不知所措、猶豫不決的局面，尤其是在處理古老文獻時更為顯得棘手。人們惟一可以依賴的原則是文獻的背景和前后文，而且這種語言非常喜歡用兩三個詞來表達同一意義，其中一個詞具體闡明另一個詞的詞義和語法結構。

　　由藏文發明者們所創立的拼寫規則與西藏中部地區方言的現代發音（尤其是拉薩的官方語言）之間的差異甚為明顯。隨著音調的出現，藏語變化的結果是逐漸喪失了所有的前后綴，而且還導致了某些輔音和元音的變化。所以，藏文?字現代就寫作dbus，ne寫作gnas,chang寫作bzang，thi寫作khri，如此等等，不乏其例。在許多靠近邊界地區的方言中，如安多和拉達克方言中，其發音與古典的綴字法最為近似，但這並不意味著完全相同。所以我不禁要問，當時的拼寫法是否真正代表了藏文創立時代的發音。我們手頭所掌握的最為早期的真實文獻是敦煌寫本，但它們肯定也比西藏文字的創立晚一兩個世紀。然而，我卻從中發現了令人困惑的拼寫法的不穩定性：在同一篇文章僅相隔數行的地方，同一個字則以多種不同的方式寫出。這裡毋需強調翻譯工作是何等困難，尤其是因為這些文書中的古老詞匯大部分都不見於我們當代的辭典，其特殊的句法至今尚無人進行透徹的研究。在西藏歷史的另一極——近代，對於方言中的活語言以及用這種方言所表達的口頭文學等這一切，我們尚很少接觸，也不容易懂。大部分方言還無人進行深入探討，其中的大部分詞匯尚不為我們所知，隻有拉薩方言例外。只是在近20年來，藏語口語的教學才得以真正發展，由於有可能接觸到一些流亡的西藏人，所以才有了藏語口語實踐的機會。

　　在某些非常熟悉西藏情況者們的幫助下，許多口頭文學作品已經錄音（史詩和故事，尤其是有關神奇死尸的故事集《說不完的故事》）。但這些資料尚未被人充分使用。時至今日，我也隻能通過某些少見的寫本而了解西藏口碑文學和民間文學，而這些寫本又是一些學識疏淺的抄寫者們繕寫的，因而經常充滿著拼寫錯誤。

　　如果說我所得到的大部分資料都是成文的，那也並不是說它們所代表的文學作品也完全是成文的。事實完全相反，這類文學作品常常是口頭流傳的。我所了解到的一些一鱗半爪的情況，僅僅是一種對事實的程度不同的忠實反映。由於西藏的教育僅僅為宗教人士所享受，所以這種文學也僅僅是由他們所確定的。無論他們如何企圖使之最為接近口傳史料，他們的干預也總難免會使其內容僵化和遭到篡改。在指出這一點之后，也不要忘記口頭創作在許多情況下的重要性和口碑對文學表達的重要貢獻。這種觀點並不是僅僅針對史詩，其中也包括有傳說和歌謠的古今文獻（有關尸語的故事和謎歌）的特點。

　　不僅傳記中的許多段落是口語直接引語，而且大部分文學作品（某些傳記和戲劇作品等）為了具有口碑文學和成文文學的特點，也都是以近似口語的語言而寫成的，甚至是以敘述的方法著筆的。另外，某些歷史學或哲學著作，也似乎常常是由作者向其弟子口述，由弟子執筆記錄成文的。因而才由於同音異義而發生許多錯誤。所以要有許多“校訂者”重讀已寫成的著作，以糾正其中謬抄之處。

　　在此問題上，還應該補充論述一下文學作品的傳授問題。盡管要強迫正確地誦讀和藏族人具有超群的記憶力，但口頭傳授難免會出現某些不同的說法和諸說紛紜的現象。至於以文字傳授，則必須遵守一定的規則，我於上文已經談到了這一點（第3章），尤其是要反復抄寫原文。其中使用的手寫體字母與印刷體字母是不同的，而西藏人又習慣於把幾個字壓縮成縮寫詞，所有這一切都使得筆傳更加不大可靠了，尤其是當抄寫員不是機械地工作和在不明白原文的時候更容易出現這樣的謬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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